前不久,一段“全网寻人”的视频刷屏网络。来自内蒙古鄂尔多斯乌审旗毛乌素沙地的殷玉珍,向20多年前曾捐赠她5000美元用来种树治沙的美国人赛·考斯基隔空喊话:我想请你回来 ,看看这片我们一起缔造的绿洲。
在媒体和当年亲历者的帮助下,很快,两人取得了联系 。赛·考斯基全名罗纳德·萨科尔斯基 ,赛·考斯基这个名字是当年的音译,也是殷玉珍在心里铭记了20多年的一个名字。而现在,这段穿越时光 、跨越大洋的动人故事也迎来了新的篇章。
沙漠里的种树人
寻找20多年前的资助者
殷玉珍一直珍藏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。合影里的外国人就是赛·考斯基,26年前 ,他曾来到沙漠腹地,亲眼看着殷玉珍种下树苗,如今 ,五万多棵杨树已经郁郁葱葱。
殷玉珍:一直在寻找他,我去讲课都能讲到他。找他就是为了给他证明,当年你给了5000美金 ,我用在了沙漠,过几年你来看,给你还一片林 。
今年60岁的殷玉珍是全国劳动模范、“治沙能手 ”。她和赛·考斯基的相识是在1999年。当年 ,赛·考斯基通过中美教育合作项目来到河南洛阳任教,他在中央电视台的报道里看到了殷玉珍的故事。那时殷玉珍还不是为人熟知的“治沙劳模”,而是一个与沙漠斗了14年 ,和丈夫一起种出近三万亩树林的倔强女子 。
罗纳德·萨科尔斯基(赛·考斯基):看着节目非常感动,他们每年只挣大约250美元,却把钱用来在内蒙古的沙漠里种树,简直不敢相信会有人这样做。我深受触动 ,对自己说,一定有办法帮助这些人。
收看节目的当晚,赛·考斯基就开始联系美国多家基金会 ,后来,其中一家愿意提供5000美元资助殷玉珍的治沙事业 。
罗纳德·萨科尔斯基(赛·考斯基):我花了大约三个月时间研究如何把钱从美国转到中国,转账、税费 、政府手续等 ,最终解决了所有问题,把5000美元寄到了北京。
这5000美元是殷玉珍收到的第一笔海外资助。
殷玉珍:我买了5万棵苗回来,赶忙召集人开始栽 。
而在大洋彼岸 ,赛·考斯基也曾多次查询毛乌素的消息。
罗纳德·萨科尔斯基(赛·考斯基):我试图在网上找到关于她的信息,但找不到任何关于那片沙漠的信息。我向在美国的学生讲述沙漠的故事,他们一直问:我们能看看吗?我说在网上找不到 。
五月中旬 ,殷玉珍通过媒体录制了寻找赛·考斯基视频,她手里的这张美钞就是当年没有兑换,留作纪念的那一张。这一次,两人的念念不忘终于有了回响。
在赛·考斯基当年任教的学校积极联络下 ,双方再次听到了彼此的声音 。两人相约在毛乌素再相见,通过照片和视频,赛·考斯基已经看到了当年5000美元种出的那片森林。
寸草不生到绿树成荫
创造沙漠绿洲的奇迹
如今的毛乌素绿意盎然 ,连片的森林等待着赛·考斯基的再次到来。而在41年前,19岁的殷玉珍从陕西榆林嫁到毛乌素的时候,这里的环境可以用令人绝望来形容。
殷玉珍:1985年来这里 ,一望无际的大沙漠,寸草不生的地方,这个地窨子就是一个家 。
喝的水里有沙子 ,吃的饭里有沙子,一场风沙刮来,回家都找不到路。这样的生活让殷玉珍感到绝望 ,她曾动过离开的念头,但最终因为心疼丈夫而选择了留下。
殷玉珍:在沙漠做饭,让大风给打倒了,当时把脚烫了 ,我当时就想,一定要把沙子治理好 。
就这样,夫妻俩下定决心 ,种树、治沙。除了勉强填饱肚子,他们把所有的钱都用来买树苗,在风沙里没日没夜地种。
最开始那几年 ,殷玉珍种下的树苗活得少,死得多 。有时一场风沙,几千棵苗全军覆没。后来 ,她和丈夫摸索出了用灌木挡风固沙、层层设防的方法,绿色开始在沙漠里延伸。
到了1999年,殷玉珍和丈夫已经种出近三万亩绿林 ,他们的故事受到媒体关注 。政府扶持 、社会帮助多了起来,而赛·考斯基联络的这5000美元正是殷玉珍收到的第一笔大额资助。
2000年,完成资助几个月后,受当地邀请 ,赛·考斯基来到了毛乌素,那也是他和殷玉珍迄今唯一一次见面。
罗纳德·萨科尔斯基(赛·考斯基):我们在沙漠中间停了下来,到处是沙子 ,没有路,殷女士从一个地洞里走出来 。她出来后指着不停地说:那是你的森林。
那时毛乌素虽然已有绿意,但在赛·考斯基看来 ,这里的环境依然恶劣,5000美元换来的树苗刚刚栽下,他难以相信这些树苗能够成活。
殷玉珍:他说不可思议 ,这么小的树能长大吗?我说等你过几年来,一定给你培养一片森林。
那之后两人失去了联系 。现在赛·考斯基终于得知不可思议的变化真的发生了。
罗纳德·萨科尔斯基(赛·考斯基):这是一个奇迹,我只是一个来自美国的普通的世界历史老师 ,想帮助一个中国家庭,殷女士才是英雄、是奇迹创造者。
“那片森林始于
一个有梦想的普通人”
从19岁来到寸草不生的毛乌素,到如今拥有数万亩绿林,殷玉珍用41年时间创造了奇迹 。如今的殷玉珍被人们叫作“治沙女杰 ” ,可她说,她永远都只是这片沙漠里一个种树的人。
如今,站在沙梁上放眼望去 ,植被覆盖着沙地,黑色的土壤连成一片。
殷玉珍说,现在她家周边这样的明沙只剩1万多亩了 。早在多年之前 ,她就开始发展林下经济,小米、果树种植都已经形成了规模,殷玉珍还养了500多只羊 ,也种了自己最喜爱的玫瑰花。
赚来的钱,很多又让殷玉珍投到了沙漠治理中去,虽然早就实现了机械化 ,孩子们也都挑了大梁,但她却一直停不下来。
41年来,殷玉珍和丈夫治理荒沙面积7万亩,伴随着“三北”防护林等国家重点生态工程的推进 ,近些年来,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绿化沙漠的队伍,毛乌素沙地治理率达到85% 。
罗纳德·萨科尔斯基(赛·考斯基):看看现在的中国 ,看看内蒙古的毛乌素沙漠,那片森林始于一个有梦想的普通人。殷玉珍有一个梦想,她的丈夫加入了梦想 ,我加入了梦想,中国政府加入了梦想,梦想变成了现实。
殷玉珍:苦是树知道 ,累是沙知道 。这片沙漠过去是恨,现在是爱,它成就了我 ,我成就了它。
浇灌源头活水
收获广袤森林
一个从远方来到沙漠的人,一个从更远方来到中国的人;一个决心治沙的人,一个热心资助的人;一个中国人,一个美国人。两个志同道合的人 ,两个梦想成真的人,两个跨越了国界 、跨越了大洋、跨越了时间,结下深厚友谊的人。
这段友谊 ,缘起于不敢相信:赛·考斯基不敢相信有人倾其所有在沙漠里种树,殷玉珍不敢相信有人能给治沙捐这么多钱 。恰恰是这两个不敢相信,最后变成了两个奇迹:毛乌素治沙成功 ,是一个奇迹;殷玉珍与赛·考斯基通过网络重逢,是另一个奇迹。
他们一起种出的那片绿色,属于中国 ,也属于这个地球;这么多年来浇的水,是治沙的水,也是中美两国民间交往的源头活水。
继续种绿树 ,继续浇活水,继续为共同的梦想而努力,两国人民之间将收获更多珍贵的友谊,中美关系也将拥有更加广袤的森林 。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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